Paul Mescal：演戲是一門克制的藝術，所以你願意向我的角色走近嗎？

Paul Mescal 說了很多次，他此生最想飾演的角色就是金凱利（Gene Kelly）。但原因絕對不只是在自己出生這天 —— 1996 年 2 月 2 日 —— 這位歌舞片時代傳奇演員正好在同一天逝世。

今年 27 歲的 Paul Mescal 在短短三年內，成了時下好萊塢最受矚目的演員之一。2020 年，他憑著生涯第一部影集《正常人 Normal People》獲得艾美獎迷你影集最佳男主角提名；2022 年，他在《慾望街車 A Streetcar Named Desire》舞台劇中飾演馬龍白蘭度（Marlon Brando）的經典角色 Stanley Kowalski，以此拿下奧立佛獎（英國版的東尼獎）最佳男主角；同年，他再憑著生涯主演的第一部電影《麗日 Aftersun》問鼎奧斯卡獎最佳男主角，最後敗給了《我的鯨魚老爸 The Whale》的布蘭登費雪（Brendan Fraser）。

有人說他點石成金，但他認為他只是很清楚自己的喜好而已。「那是一種直覺。我感到很幸運我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什麼。演員們不常公開談論這個話題，但我不相信『建立一個職涯』這個概念，我認為這來自培養自己的品味。」Mescal 在《綜藝報》「Actors on Actors」訪談中告訴娜塔莉波曼（Natalie Portman）。

《麗日》

他接著說：「但同時，我也不想要觀眾感到無聊，或期望我就是會出現在什麼樣的作品中。」這也是他說了很多次的另一件事 —— 請不要期待他會成為獨立片專業戶。

在最封閉的時代裡，飾演最封閉的角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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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沒有意外的話，我應該會成為一位蓋爾式足球員吧？」至少 Paul Mescal 年輕時是這麼想的。然而，人生就像任何體育賽事，意外乃是常態。在經歷大大小小的運動傷害後，Paul Mescal 收起了球鞋，而當時他所就讀的高中強制每一位學生都要參加舞台劇徵選，而這一登台，就是接下來的十年。

Paul Mescal 和他在莎莉魯尼（Sally Rooney）小說改編迷你影集《正常人》中飾演的角色康納有幾點相似。第一，兩人都曾是運動員；第二，兩人都就讀了都柏林聖三一學院 —— 只是康納唸的是英文文學系，而 Mescal 唸的是戲劇學院；第三，兩人在運動員的刻板印象下，都藏著細膩的心思。

《正常人》

2020 年見證了全球疫情時代的開端，而《正常人》也在這年春天登上串流，成為 BBC 當年串流次數最高的影集。Daisy Edgar-Jones 飾演的瑪麗安和 Paul Mescal 飾演的康納各自擁有複雜的靈魂，而當這兩個靈魂交纏時，催生的是一段讓人看了揪心的關係。

到了 2022 年，也就是人們眼中疫情時代的「尾聲」，Charlotte Wells 的導演處女作《麗日》在坎城影展上映，Paul Mescal 飾演帶著 11 歲女兒到土耳其旅行的單親爸爸卡倫，片中卡倫幾乎無時無刻和女兒蘇菲待在一起，那些少見的獨處畫面，才是真正讓觀眾得以一窺他內心世界的時刻，而 Mescal 深知這點。「這對演員來說很興奮又恐怖，因為要是這幾幕你沒有處理好，那麼觀眾就可能不會理解。」他說。

《麗日》

需要動腦詮釋，更需要用心理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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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明顯地，Paul Mescal 喜歡帶有某種特質的角色。但要形容那是一種什麼樣的角色，才是真正的難處。或許可以說，這些角色總在他人期望與自我迷茫之間笨拙地拉扯，就像《正常人》中康納所說：「我一半時間都渾然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。我感覺自己一邊遊走的同時，一邊替換著一百種不同版本的自己。」如果用 Paul Mescal 自己的話來形容，他們身上的微妙氣質大概來自一種「克制」。他表示：

「無論是欣賞電影、舞台劇，甚至是音樂，我都會被『克制』這個想法所吸引。就像遇到卡倫或者康納這樣的角色，導演和劇本並不會向你解釋他們為什麼感受到某種情緒，這種情緒又名為何物。這需要一種來自電影人的克制，還有在表演層面上呈現，而不是直接說出來。」

《致親愛的陌生人》

「他那令人不敢置信、溫柔又聰明的愛爾蘭靈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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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評論來自與 Paul Mescal 主演《親愛的陌生人 All of Us Strangers》的 Andrew Scott。相差 20 歲的兩人在小說改編奇幻愛情電影《親愛的陌生人》中飾演一對同志情侶，Scott 飾演的中年編劇遇見了由 Mescal 飾演的年輕帥鄰居，同時也踏上了面對雙親過世的心靈之旅，在虛實之間探討著家庭、記憶、親密關係和自我療癒。

除了 Andrew Scott 以外，與 Paul Mescal 合作過的演員瑟夏羅南（Saoirse Ronan）同樣對他讚譽有加（不過他們主演的末日科幻片《Foe》評價不佳，爛番茄指數僅 24%，是兩人截至目前生涯少見的低分作品）。然而，她第一次注意到他，早已是《Foe》開拍多年前的事了 —— 「我說出來的話他會殺了我的，但我真的沒有在開玩笑，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一部電視廣告後說：『哇，那個男的是誰？他演的真好。』」她說。

Paul Mescal 出演速食店 Denny’s 在愛爾蘭當地的廣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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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，Mescal 入選了《時代雜誌》「TIME 100 NEXT」名單，又另一位同樣來自愛爾蘭的演員柯林法洛（Colin Farrell）為他寫了以下這段引言：

「為什麼即便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對他們一無所知，最棒的演員們總是能讓我們感覺自己認識他們？Paul Mescal 就是這個問題的典型答案。他的作品中有一種難以抹滅的誠實，一種讓我們感覺自己被看到了的感覺。重點不在於他展現了什麼給你看，而是在於他願意讓你看見多少。」

對一位演員來說，最重要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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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期好萊塢有不少傳言指向 Paul Mescal 有高度可能會成為下一位 007 —— 只不過是年輕版的。詹姆斯龐德大概永遠都會是最受世人關注和討論的角色，而能和這個名字出現在同一個新聞頭條裡，某種方面來說你已經在好萊塢達到成功了。

不過，即使沒有龐德光環加身，Paul Mescal 的未來可期也早已經是進行式。大導演雷利史考特（Ridley Scott）在看過《正常人》後，主動邀請了 Mescal 加入他下一部電影的主角徵選，而這部片就是正在馬爾他拍攝中的《神鬼戰士》續集，預計在 2024 年上映。

此外，他也參演了導演理查林克雷特（Richard Linklater）繼《年少時代 Boyhood》後，下一部將拍攝長達數年的舞台劇改編作品《Merrily We Roll Along》。更甚《年少時代》，這部電影的拍攝將歷時 20 年，紀錄主角 Franklin Shepard（Mescal 飾）從一位百老匯作曲家一路成為好萊塢製作人的人生歷程。電影上映時，Mescal 將會是 47 歲，而林克雷特則是 83 歲，而這勢必將成為兩人的生涯大作。

但在這之前，Mescal 有個樸實無華的目標 —— 因為不想被貼上憂鬱小生的標籤，他已經在不少採訪中對外宣告，自己接下來想拍浪漫喜劇。眼看今日片約不斷、彷彿為大銀幕而生的他，實在很難想像在大學畢業後他曾經因為恐懼試鏡，在劇場磨練了整整兩年。

他近期在《紐約時報》專訪中表示，自己並沒有慾望要在人生中參與很多部大規模電影。你並不會期望這句話從一位勢不可擋的新生代演員口中聽到。但對 Paul Mescal 來說，身為演員最重要的從來不是那些用疏離與折磨才能換得的成就。他說：「我有一種感覺，當我到了 50 歲還很幸運地能夠演戲的時候，我會回顧那些我與人們建立起的關係，然後說：『X，那就是最重要的呀。』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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